那时我刚参军不久,接到「爷爷病危速回」的电报后,便立即向部队请假赶回了老家。
在乡医院的病房里,爷爷的面容十分苍白,有气无力地躺在那儿。我难过地扑了上去:「爷爷,我回来看您来了。」泪眼蒙胧中,我看到爷爷青筋凸现的手动了一动,紧闭的眼睛睁开了一点缝,眼角滚下两行泪。
爷爷努力想把手抬起来。我帮他支撑着胳膊,他的手颤颤巍巍地指着自己的胸口,大概是告诉我衣服里藏了什么。我摸索着从爷爷内衣的口袋里掏出了一块沉甸甸的圆东西,仔细一看,是一枚银圆。那枚银圆被磨得又光又亮,还带着爷爷的体温。爷爷断断续续地说:「帮我……交……党费……」短短几个字,好似用上了他所有的力气。我握着爷爷的手,郑重地点头。
爷爷走了。安葬爷爷时,奶奶说:「把他埋在老城东的桥西路边吧。」家人都不理解,但还是按奶奶的意愿办了。
葬礼结束后,我准备把爷爷留下的那枚银圆交给村支书,完成他的遗愿。临行前,奶奶向我讲述了关于那枚银圆的故事。
那是1941年的秋天,15岁的爷爷被迫赶着毛驴车去送伪军。那些二鬼子在洪范池镇上,被伪保长灌得东倒西歪,一个个躺在毛驴车上呼呼大睡,不省人事。走到老城东的大桥上时,爷爷看着两边密密麻麻的玉米地,计上心来。
爷爷勒了一下缰绳,毛驴车便慢下来,让后边的驴车超了过去。看着前面的毛驴车越走越远,爷爷试探着推了推身边的高个伪军——那小子睡得像头猪,眯着眼哼哼了两声又睡过去了。爷爷便悄悄从伪军身上拔出盒子枪,轻手轻脚跳下毛驴车,照着驴屁股抽了一巴掌,毛驴猛地向前奔去。爷爷把枪往怀里一塞,一闪身进了路边的玉米地。他一路狂奔,偷偷跑回村,把枪埋在了村西头的河道边。
见几天没有动静,爷爷在一个伸手不见五指的晚上,扒出枪来,走了十几里夜路送到了丁山口区里。区里的人说:「你送县武装大队吧。」于是,区里派人陪爷爷又去了县大队。县大队的人问明了情况,拍着爷爷的肩膀说:「好小子,真是胆大心细。」他们收下了枪,还给了爷爷6块现大洋。
回到家,爷爷把5块现大洋交给了太爷爷,太爷爷给家里置办了头牛。还有1块,被爷爷自己藏了起来。后来爷爷入了党,几次想把银圆上交,组织都让他自己留下,当成纪念也好。最终,这块银圆将成为爷爷党员生涯的最后一笔「党费」。
「你爷爷参加过八路军,打了几年仗,直到济南解放,他才回来。你爷爷是在部队入党的,他这一辈子,最珍惜党员身份。」奶奶说着,眼里泛出了泪花。
听完奶奶讲述的故事,我把那枚又光又亮的银圆放在手里又掂了掂,感觉它沉甸甸的。
春风拂面,梨花仿佛一夜间绽开,满村弥漫着淡的梨花香。梨花摇曳处,几位老人在梨花丛里给花授粉,一手拿细竹签,一手拿花粉瓶。阳光下蜜蜂舞动,花颤动,好一派生机盎然。 我问:“老人家,辛苦吗?”老人从花丛里探出头呵呵地说:“授粉是轻松活儿,你没见老陈干的大家伙呢。” “老陈是谁?干啥大家伙呢?”老人几步从梨花丛里跨出来,头发上还飘着两三瓣梨花:“走,去看嘛。”走到一处老院子墙壁边,老人指着站在墙壁钢管架上正忙碌的另一位老人说:“这就是老陈,搞水泥画的,干大家伙呢!” 只见钢管架子上的老人一会儿弯腰,一会儿在墙上比画。我担心地问:“您多大年纪了?注意安全哦。”老人头也不回地说:“八十了,干习惯了,安全着呢。” “八十了,还干这个呀?”我还是有些担心。老人直起腰,回转身子,笑眯眯地说:“八十咋了?我都干四十年了。” 只见老陈先是在墙面上用铅笔勾勒出一棵树,在树下添上几间茅草屋。我问:“这是画什么呢?”老人依然笑眯眯地说:“画迎客松呢。这家主人的儿子选好日子要结婚了,送点什么呢?就想着还是送他水泥画,迎客是迎,迎新娘子也是迎,祝福婚姻像迎客松一样长青不老。” 说话间,只见老陈把草图改了一遍又一遍,已经可以看见迎客松的雏形了。他手上没停,嘴里念叨着:“涂在墙上的东西,不敢马虎,要精益求精呢。”我夸赞道:“已经很好了。”老陈说:“这手上的功夫,自己心里清楚,要过得了自己这一关。” 眼看草图已经打好,老陈把混合好的水泥砂浆沿着墙上草图的线条开始一层层往上堆砌。树根处用抹刀一边涂抹,一边用刀尖抹出细致的根部纹路来。在涂抹松树树叶时,为了防止水泥脱落,老陈又在墙上钉上钉子,将堆砌好的块状水泥,用小抹刀一点点雕刻出茂盛的枝叶形状。抹刀在一堵墙上来回舞动,叮当作响。刀到,如深浅;刀到,景致出。水泥砂浆在他手里像是有了生命一样,一会儿变出满枝活灵活现的树叶,一会儿变成栩栩如生的蜿蜒树根。仿佛那水泥砂浆就是一砚浓墨,老陈是在用这浓墨泼绘。一会儿,一棵松树便跃然墙上,古老的坚韧气息和生机勃勃的生命力,淋漓尽致地展现在这面墙上。 我惊讶地问:“这水泥砂浆是特殊材料吗?这么牢固。”老陈衣服手上脸上沾着点点砂浆,笑着说:“啥子特殊材料?只是说水泥标号要高,沙子要用细沙。然后按比例混合好,就行了。” 老陈一边干,一边语气自豪地跟我介绍:“我们村有三件老物件。第一件就是这老水泥画,家家户户墙上都有一幅,有的是松鹤延年,有的是福禄寿喜,有的是柿柿如意,不重样。我爱上这水泥画也是偶然机会。大概十年前,我所在的厂子获得省先进称号,厂长让我在大门上写上‘省先进企业’。为了留得久一些,我就想到做成水泥字。做成后,我就想,水泥能写字,那也能作画。从此,我就自己琢磨研究,爱上这水泥画了。这老手艺,村里几个年轻人也喜欢,跟我学上了呢。” “第二件是啥?”我急于知道。老陈从钢管架上下来,说:“别急嘛。这画正好需要时间沉淀。走,带你在村子里转一圈。” 村子四百多户人家,全是清一色的老房子。白色工字脊,白墙壁,红门窗,褐色线条勾勒……我有些惊讶:“村子里全是老房子?” 老陈笑答:“识货。这就是我们村的第二件老物件了。穿斗小青瓦、白墙坡屋顶的川北民居,凭着这,我们这儿的古村落名声在外呢。” 一处房子周围果树环绕,梨花李花正开,房顶爬满爬山虎。老陈有些自豪地说:“这房子就是我家的,冬暖夏凉。”他拿来木板凳,让我坐在几棵老梨树下。阳光从雪白梨花间透下来,亮亮的,暖暖的。我笑着说:“这第三件嘛,我猜是这老梨树了。”老陈不急不慢,点头应道:“这老梨树上百年了,村里这种上百年的梨树有两百多棵。除了卖梨子,还有不少人来我们这赏花品梨。这老梨树是我们当之无愧的老物件呢。” 坐在这绿树掩映、梨花绽放的老房子边,我不由得回想起第一次进村的情景。景物浮现眼前,一时间,满眼是画,满眼是光。 (选自《人民日报》,有改动)
这片土地上的人们勤劳乐观、勇敢坚毅,他们用血汗绘就了一幅辽阔而壮美的画卷。
高高的兴安岭,林木如海,浩瀚无边。当地人把田地、空地称作「大地」,可见他们对这片土地的深情。
2014年大兴安岭全面停止天然林商业性采伐,阵痛之后成功转型,绿水青山就是金山银山的理念深入人心。
高高的兴安岭,它的「高」,是人们对于祖国大地高昂的热爱之情,也是兴安岭精神的崇高伟大。
唧唧复唧唧,木兰当户织。不闻机杼声,唯闻女叹息。问女何所思,问女何所忆。女亦无所思,女亦无所忆。昨夜见军帖,可汗大点兵,军书十二卷,卷卷有爷名。阿爷无大儿,木兰无长兄,愿为市鞍马,从此替爷征。 东市买骏马,西市买鞍鞯,南市买辔头,北市买长鞭。旦辞爷娘去,暮宿黄河边,不闻爷娘唤女声,但闻黄河流水鸣溅溅。旦辞黄河去,暮至黑山头,不闻爷娘唤女声,但闻燕山胡骑鸣啾啾。 万里赴戎机,关山度若飞。朔气传金柝,寒光照铁衣。将军百战死,壮士十年归。 归来见天子,天子坐明堂。策勋十二转,赏赐百千强。可汗问所欲,木兰不用尚书郎,愿驰千里足,送儿还故乡。 爷娘闻女来,出郭相扶将;阿姊闻妹来,当户理红妆;小弟闻姊来,磨刀霍霍向猪羊。开我东阁门,坐我西阁床,脱我战时袍,著我旧时裳,当窗理云鬓,对镜帖花黄。出门看火伴,火伴皆惊忙:同行十二年,不知木兰是女郎。 雄兔脚扑朔,雌兔眼迷离;双兔傍地走,安能辨我是雄雌? ——节选自《乐府诗集》 【乙文】木兰者,古时一民间女子也。少习骑,长而益精。值可汗点兵,其父名在军书,与同里诸少年皆次当行。其父以老病不能行。木兰乃易男装,市鞍马,代父从军。溯黄河,度黑山,转战驱驰。凡十有二年,数建奇功。及归,伙伴皆莫知其为女郎也。嘻!男子可为之事女子未必不可为,余观夫木兰从军之事因益信。 【丙文】孝烈将军,隋炀帝时人,姓魏氏,名木兰,亳之谯人也。时方征辽募兵,孝烈痛父耄羸,弟妹皆幼,慨然代行。服甲胄,鞬橐操戈,跃马而往。历一纪,人莫识之。后凯还。天子嘉其功,除尚书不受,恳奏省亲。及还谯,释其戎服,衣其旧裳,同行者骇之。咸谓自有生及还,盖未之见也。遂以事闻于朝,及赴阙,帝方恣酒色,奇之,欲纳诸宫中。对曰:“臣无媲君之礼。”以死誓拒,迫不已,遂自尽。帝惊悯,追赠将军,谥孝烈。土人立庙岁以四月八日致祭盖其生辰云。 ——节选自明代朱国桢《涌幢小品》
【乙】木兰,古女子也。少习骑射,及长,可汗点兵,其父名与诸少年皆在征中。父以老病不能行。木兰乃易男装,买鞍马,代父从军。溯黄河,度黑山,十余年,人不知其为女子。
后凯旋,天子嘉其功,欲授以官。木兰辞不受,愿驰千里足,送儿还故乡。
(拓展阅读)延知之,木兰诣阙,炀帝时方沉湎酒色,奇之,欲纳宫中。木兰对曰:「臣无媲君之礼。」以死誓拒,迫不得已,遂自尽。帝惊悯,追赠将军,谥孝烈。土人立庙,岁以四月八日致祭,盖其生辰云。
[甲] 卖油翁 陈康肃公善射,当世无双,公亦以此自矜。尝射于家圃,有卖油翁释担而立,睨之久而不去。见其发矢十中八九,但微颔之。 康肃问曰:“汝亦知射乎?吾射不亦精乎?”翁曰:“无他,但手熟尔。”康肃忿然曰:“尔安敢轻吾射!”翁曰:“以我酌油知之。”乃取一葫芦置于地,以钱覆其口,徐以杓酌油沥之,自钱孔入,而钱不湿。因曰:“我亦无他,惟手熟尔。”康肃笑而遣之。 ——欧阳修《归田录》 [乙] 何灌传 何灌,字仲源,开封祥符人。辽人常越境而汲,灌亲申画界堠遏其来,辽人忿而举兵犯我。灌迎高射之,发辄中,或著崖石皆没镞,敌惊以为神,逡巡敛去。 陪辽使射于玉津园,一发破的,再发则否。客曰:“太尉不能耶?”曰:“非也,以礼让客尔。”整弓复中之,观者诵叹,帝亲赐酒劳之。 ——《宋史·何灌传》 [丙] 纸匠与庖人 雍正年间,大将军年公,讳羹尧,网罗英杰,凡擅一长一技者,靡不攸置幕下。有一纸匠,叠纸百千幅于案以小凿,自上而下刺诸花样,余纸皆遍,而独留极下一纸,无纤微凿痕,斯已奇矣。又有一庖人,裸人肩背作几案,置生豚一二斤其上,挥双刀,杂沓剁之,旁观者咸惊失声。及肉成糜,而背无毫发伤,更为奇。 ——清代笔记
纸匠每以纸为甲,分给士卒。临阵,果枪弹不能入,军中号曰「纸将军」。
又有一庖人,精于解牛。年尝宴客,令庖人当众解牛。庖人运刀如风,顷刻骨肉分离,而无丝毫损伤,观者叹绝。
年谓客曰:「天下事无大小,精于一艺,即为绝技。此纸匠、庖人,皆以贱业而擅绝技,岂可以其位卑而轻视之乎?」
电话铃声响了,李大川抓起话筒。电话里面问:“是山岭村吗?”李大川说是。对方又问:“您叫李大川,对吧?”李大川说对。那边接着说:“噢,这就对了,请您三天内到黄岭火车站取货,货物名称是苹果树苗。” 李大川一听有点儿蒙,忙问道:“师傅,麻烦您看一下,发货人是谁,别弄错了。”电话里说:“错不了,发货人叫王星亮。”李大川一听,脸色顿变。等他醒过神来,那边电话挂断了。 四年前的一天,村支书李大川刚迈进村部大门,就听身后有人喊:报告!李大川转过身看,是王星亮。只见他穿着新军装,格外精神。他来了个标准的立正,又敬了个标准的军礼。李大川笑了,夸他穿上这身军装真威武,将来会有大出息。 王星亮的爹过世早,他跟娘相依为命长大。他长到18岁,跟娘说要去参军。娘望着高大的儿子,心想孩子真是长大了。 李大川知道王星亮的心事,他放心不下他娘。李大川拍拍王星亮的肩膀,说:“你娘的事交给我了,你放心去保卫家国吧。”王星亮又给李大川敬个礼,离开了村部。出了村部的门,王星亮又折回来,说:“这几天夜里,我一闭眼睛,就想这里的大山、这里的河流、这里的乡亲……李伯,我要跟您一样,退伍后就回到山村来。” 王星亮参军一年多的时间,就荣立了三等功。喜讯传到家乡,李大川拿着王星亮的立功证书,喜滋滋地站在村部大院,扯着嗓门喊:“咱村有喜事啦!看看,王星亮给咱山岭村争了光,长了脸。我早就说,这小子是个好苗子。”村民们都围了过来,王星亮的娘更是高兴得合不拢嘴。 王星亮到部队后,常给李大川写信。在信里,他诉说着自己的部队生活,关心着家乡的变化,再就是感谢李大川照顾他娘。最近的信中,王星亮开始关心乡亲致富的情况。李大川很欣慰,觉得王星亮有出息,还不忘本。 王星亮参军快四年的时候,李大川突然接到了一个消息——在一次特殊任务中,王星亮为救遇险的战友不幸牺牲了。 晴天里响惊雷。李大川顿感心如刀绞、天旋地转。他闭上眼睛,仿佛又看见穿着崭新军装的王星亮向他跑来,立正敬礼,说报告。缓了一会儿,他扶着桌子站起来,走到村部院子,捡起一根铁棍,把挂在老榆树上的一块旧钢轨敲得山响。这个挂在老榆树上的旧钢轨,是过去村民上工时敲的“钟”,已经废置多年了。乡亲们听到“钟”声,都聚拢在村部大院。李大川哽咽着,颤声喊道:“王星亮,你是好样的!”乡亲们得知这一噩耗,有些人开始抹泪,也有些人齐声喊:“王星亮,好样的!”那喊声在翠绿的群山中久久回荡…… 李大川到火车站取苹果树苗的时候,请求车站工作人员帮忙,查找到了发货人的电话号码。他心急火燎地打去电话:“我收到了你们发来的苹果树苗,我想知道,发货人到底是谁?”电话里说:“我们是受发货人委托,直接发给收货人的。这个苹果树苗的发货人绝对是王星亮,没错啊。”电话那头接着又说:“这个事我记得挺清楚,这个人是军人,很爽快。得知这种苹果树苗适合你们那里的气候条件,还是新品种,结出的果子脆甜,当场就把钱交齐了。这不,今年苹果树苗出来后,我们就优先给你们发运了。” 李大川清楚了,这批苹果树苗,是王星亮牺牲前就买好的。他手握着电话筒,凝视窗外,远处的青山在他的视线里模糊了。 将苹果树苗运回村部大院,李大川再次捡起那根铁棍,把挂在老榆树上的钢轨敲得山响。乡亲们听到“钟”声,都赶到大院。李大川围着那些树苗慢慢地走,而后他猛然抬起头,大声说:“出发,种果树!” 乡亲们含着泪,扛着苹果树苗,跟着走在前面的李大川和王星亮的娘,向大山奔去。 (选自《小小说选刊》2025年1月)
入伍后,他把对家乡的思念化作了戍边的动力。在一次执行任务中,他为救战友不幸牺牲。
战友李大川含泪整理他的遗物时,发现一封没写完的信,信中说:「等退伍了,我要带着优质苹果树苗回乡,让乡亲们都种上好苹果……」
李大川把信小心收好,后来退伍回乡,他没有回到自己家,而是先去了王星亮家。
「大娘,我是星亮的战友,他临走前托我办件事。」李大川掏出一包钱,「这是星亮的津贴,他说让您买树苗用。」
王星亮的母亲含着泪收下了。李大川从背包里取出几捆苹果树苗:「这些是我从部队农场的果园里买的优良品种,星亮说过要让咱们村种上好苹果。」
村民们得知王星亮的事迹,无不感动。春天到了,山坡上种满了苹果树苗。李大川带着村民们一起施肥浇水,定期修剪。
几年后,苹果树挂果了。红彤彤的苹果挂满枝头,像一张张笑脸。王星亮的母亲抚摸着树干,轻声说:「星亮,你看看,这漫山遍野的苹果树苗,都结果了。」
李大川站在山坡上,望着丰收的果园,想起那个曾和自己一起摸爬滚打的战友,泪水模糊了双眼。
[甲] 扬雄传(节选) 扬雄,字子云,蜀郡成都人也。雄少而好学,博览无所不见。默而好深沉之思。清静亡为,少耆欲,家产不过十金,乏无儋石之储,晏如也。自有大度,非圣哲之书不好也,非其意虽富贵不事也。 ——《汉书·扬雄传》 [乙] 何陋轩记(节选) 昔孔子欲居九夷,人以为陋。孔子曰:“君子居之,何陋之有?”守仁以罪谪龙场。龙场,古夷蔡之外。人皆以予自上国而往,将陋其地弗能居也。而予处之旬月,安而乐之。始予至,无室以止,处于丛棘之间,则郁也。迁于东峰,就石穴而居之,又阴以湿。予尝圃于丛棘之后,后,民相与伐木阁之材,就其地为轩以居予。予因而翳之以桧竹,莳之以卉药。琴编图史,学士之来游者,亦稍稍而集,于是人之及吾轩者,若观于通都焉,而予亦忘予之居夷也,因名轩曰“何陋”,以信孔子之言。 ——王阳明《何陋轩记》
村里人都睡了,只有张大爷家的灯还亮着。他正坐在桌前,一笔一画地写着什么。
张大爷是个老党员了,一辈子教书育人。退休后也没闲着,村里谁家孩子学习有困难,他都主动去辅导。
前几天,村里的小玲考上了县重点中学,但家里穷,交不起学费。张大爷知道后,悄悄把自己攒的退休金送到了小玲家。
「大爷,这怎么行……」小玲妈推辞着。
「孩子的学业要紧,我的钱留着也是留着,能帮孩子一把,我心里高兴。」张大爷笑着说。
小玲在一旁哭了,给张大爷深深鞠了一躬。张大爷扶起她,说:「好好读书,将来有出息了,也要记得帮助别人。」
月光下,梨花开得更盛了。洁白的花香弥漫在小院里,沁人心脾。
张大爷关上灯,躺下了。梨花的香气从窗外飘进来,他做了一个梦,梦见漫山遍野开满了梨花,孩子们在花海里读书、欢笑……
或许和年龄有关吧,我越来越喜欢回到乡村,望那巍峨的山峰,看一看那沟沟壑壑中错落的农舍,摸一摸身边的一草一木,疲惫顿消,心生愉悦。 太行山是雄伟的,也是温柔的,如一位历经沧桑的母亲,包容万物。一片片白杨林、柳树林、松柏林交织在一起,还有林中高高低低的灌木丛,以及低矮的小草,都生长在大山的怀抱里。大山无声,默默地哺育着草木;草木无言,静静地供养着山里的动物。 每当走在山中,我总喜欢俯下身子,去观察一株小草。任微风从耳边吹过,小鸟在头顶欢唱。草木混合着泥土的芳香,吸几口,如饮佳酿。 在太行山里,每一株草都有自己的名字。山里孩子从小就进山识草木。在孩子眼里,草木是伙伴。大人眼里,草木是宝贝,可以作为餐桌上的美食、家畜的饲料,更可成为医治疾患的“救命草”——它们不仅为山披绿,也曾在漫长的岁月里救过山里人的命。山里代代相传,口口相授,对各种草木的习性和作用如数家珍。 记得很小的时候,我就跟在父亲身后上山采中草药。我最先认识的是黄芩,我喜欢它的向阳而生。除喜欢阳坡外,黄芩似乎不再择地,荒石缝隙,道路旁边,只要有一点泥土就能生长。根深深埋泥土,春天生出新芽,细小的躯干慢慢抽出。农人们懂得,生怕把它踩疼。到了七八月份,它细长的躯干会高高上扬,如柳叶般的叶子在躯干两边展开,顶端开出紫色的小花,随风摇曳,很漂亮。黄芩的根能入药,味道很苦,有清热、泻火、解毒的作用。山里人在挖黄芩的时候很讲究,比如发现成片的黄芩,会选一些年长的挖走,留下年幼的继续生长。 小柴胡似乎有点调皮,喜欢往灌木丛里钻,仿佛在和农人捉迷藏。不过它散发出的特殊香气总会暴露它的存在。这种植物在春天里很容易被发现,因为上一年的枯枝还未腐朽,懂它的人一眼就可认出。不过太行山里的农人不会在春天挖小柴胡,那样会遭到乡亲们的数落。小柴胡的叶子同样细长、秀丽,春生夏长,开出的小黄花香气四溢。小柴胡的根细长,多用于治疗感冒发热等。山里人偶感风寒,抓一把小柴胡,再配几根大葱的根,熬水喝,晚上出一身透汗,第二天便又精神焕发。 益母草的性格则比较外向,田埂旁,小路边,它总喜欢与灌木比高低,长得很是旺盛。仿佛春来它先知,嫩小的新叶迎春破土,生长很快。进入夏季,远远望去,挺拔的个头开满了粉红色的小花。花开两三天后,就是采收最好的时候。选一个晴朗的天气,用镰刀齐地割下地上部分,留下的根来年又会旺长。采回后,稍作晾晒,清洗干净,母亲会将益母草分段,然后在一口大砂锅里熬,边熬边搅拌。最后过滤掉枝叶,再接着熬,直到熬成膏状,放入罐里,待入药用。 每一次回乡,我总会走进山里,去看看这些草木,就像是去拜访一个个交情甚厚的老友。初春的风在苍茫的群山中、空旷的原野上奔跑,苏醒的小溪一路迈着轻盈的脚步边走边唱。背阴处偶有残雪待融,雪面上有山鸡、野兔走过,爪印如盛开的花朵。沉睡了一个冬天的老桃树、大柳树,枝条上已有新芽冒尖,让人惊喜。此时大地之下,成群结队的小草闻风而动,枯枝败叶中孕育着新生。阳坡上的黄芩,灌木丛中的小柴胡,田埂边的益母草,点点嫩芽已经在解冻的泥土中萌生。我轻声唤着它们的名字,微风中,它们纷纷点头应答…… (选自《人民日报》,有改动)
那些小草,有的高过膝盖,有的紧紧贴着地皮,有的开着细碎的小花。它们没有名字,或者有名字而我不认识。但我知道,它们都是好草。
小时候,跟着母亲上山采药,母亲指着各种小草告诉我,这是柴胡,能退烧;那是蒲公英,能清热解毒;还有车前草、鱼腥草……每一种草都有它的用处。
那时候乡村缺医少药,谁家有人头疼脑热,母亲就去采些草药回来,煎了喝下,往往就好了。村里人都说母亲是「半个医生」。
如今,村里的医疗条件好了,很少有人再用草药了。但母亲依然每年春天上山采药,晒干了备着。她说:「这些草是老天爷给咱的宝贝,不能糟蹋了。」
有一次,我跟母亲上山,看见一棵小柴胡从石缝里钻出来,嫩嫩的,绿绿的。母亲小心地把它挖起来,又用手把土填平。她说是药就不能绝了根,要留给后来人。
那棵小柴胡在风中轻轻摇着,像在点头。我忽然明白,母亲珍视的不仅是这些草药,更是那种人与自然和谐相处的智慧,是山里人家代代相传的善良与质朴。
每一次回乡,我都要去看看这些草木。它们扎根在故乡的土地上,也扎根在我的生命里。
冯帆站在救生艇上,目送着“蓝水号”远去,他那座会在其上度过一生的星球。另一边,在太空中的巨型飞船下面,海水高山静静地耸立着,仿佛亿万年来它一直就在那儿。 当感觉到救生艇的甲板在水坡上倾斜时,冯帆纵身一跃,跳入被外星飞船的光芒照得蓝幽幽的海中。 他要成为第一个游泳登山的人。 现在,已经看不到海山的山顶,冯帆在水中抬头望去,展现在他面前的,是一面一望无际的海水大坡,坡度有45度,仿佛是一个巨人把海洋的另一半在他面前掀起来一样。 冯帆用最省力的蛙泳姿势游着。他大概算了一下,从这里到峰顶有13公里左右,爬坡不比平地,不进则退,登上顶峰几乎是不可能的,但冯帆不后悔这次努力——能攀登“海水珠峰”,本身已是自己登山梦想的一个超值满足了。 这时,冯帆有某种异样的感觉。他已明显地感到海山的坡度在增加,身体越来越随着水面向上倾斜,游起来却没有感到更费力。他回头一看,看到山脚那艘已落下帆的救生艇,仍然稳稳地停在水坡上,没有滑下去。他试着停止游动,发现自己也没有下滑,而是稳稳地浮在倾斜的水坡上!冯帆一砸脑袋,骂自己太笨了:怎么会滑下去呢?现在的海水山,状态早已不同了。 外星飞船的引力与地球引力相互抵消,使得沿坡面方向的重力逐渐减小——这种重力的“渐减”抵消了坡度,重力对水坡上的物体,并不产生使其下滑的分量。 冯帆继续向上游,随着重力减小,身体变轻了,游动更轻松。他游泳时溅起的水花下落速度变慢了,水坡上海浪起伏、行进的速度也在变慢。 随着风力增大,水坡上开始出现排浪。低重力下,海浪高度增加许多,形状也变了:薄如蝉翼,下落时自身翻卷,像一把无形巨刨在海面推出一卷卷玲珑剔透的刨花。海浪没增加冯帆的游泳难度——浪的行进方向向着峰顶,推送他向上攀游。重力进一步减小后,更美妙的事发生了:薄薄的海浪不再“推送”,而是将他轻轻抛起,有一瞬间他的身体完全离开水面,旋即被前浪接住、再抛出……他像被一只只轻柔有力的“海之手”传递着,快速向峰顶进发。峰顶是风暴眼,一片平静! 冯帆已掌握浪尖飞跃的技术,他从一个浪峰跃向另一个浪峰,又“攀登”了20分钟左右,已走过三分之二的路程。浑圆的峰顶近在眼前,在外星飞船的光芒中柔和闪亮,像等待他的新星球。 冯帆进行了最后一次飞跃——他正被吹向气旋中心。飘进风暴眼时,风力骤减,托着他的“气流之手”松开了,冯帆向着海水高山的峰顶坠去,在峰顶正中扎入蓝幽幽的海水中。 冯帆在水中下沉许久,才开始上浮。周围已很暗,窒息的恐慌袭来时,他突然意识到危险:入水前吸的最后一口空气,撑不到浮上水面。死亡的恐惧压倒一切。就在这时,他发现身边有几个银色圆球一同上浮——最大的直径一米左右,他突然明白:这是低重力海水中突然产生的大气泡!他奋力游向最大的气泡,将头伸进银色泡壁,立刻顺畅呼吸了!冯帆乘着上升的气泡升上海面,在低重力下冲上水面近一米高,再缓缓落下。 不管怎样,冯帆想:我登顶成功了。 (节选自《刘慈欣作品集·山》,有删改)
外星飞船的引力使海水发生了奇特的潮汐,在海面上形成了一座陡峭的「海水高山」。
冯帆是个登山爱好者,曾经攀登过珠峰,但那次登山让他失去了最好的朋友。从此他发誓不再登山。
然而此刻,这座「海水高山」就在眼前。它那么高,那么陡,仿佛直通天际。冯帆的心跳加速了。
「山在那儿。」他自言自语,然后脱掉外套,一步步走向大海。
他开始向上攀登。海水冰冷刺骨,巨浪拍打着他,每一步都异常艰难。但他没有放弃,手脚并用,一点一点向上爬。
不知过了多久,他终于到达了峰顶。站在海水之巅,望着脚下翻滚的巨浪和远处平静的海面,他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震撼。
「对不起,兄弟。我终于又登山了。」他轻声说,泪水顺着脸颊流下。
他终于战胜了自己。
春风拂面,梨花仿佛一夜间绽开,满村弥漫着淡的梨花香。梨花摇曳处,几位老人在梨花丛里给花授粉,一手拿细竹签,一手拿花粉瓶。阳光下蜜蜂舞动,花颤动,好一派生机盎然。 我问:“老人家,辛苦吗?”老人从花丛里探出头呵呵地说:“授粉是轻松活儿,你没见老陈干的大家伙呢。” “老陈是谁?干啥大家伙呢?”老人几步从梨花丛里跨出来,头发上还飘着两三瓣梨花:“走,去看嘛。”走到一处老院子墙壁边,老人指着站在墙壁钢管架上正忙碌的另一位老人说:“这就是老陈,搞水泥画的,干大家伙呢!” 只见钢管架子上的老人一会儿弯腰,一会儿在墙上比画。我担心地问:“您多大年纪了?注意安全哦。”老人头也不回地说:“八十了,干习惯了,安全着呢。” “八十了,还干这个呀?”我还是有些担心。老人直起腰,回转身子,笑眯眯地说:“八十咋了?我都干四十年了。” 只见老陈先是在墙面上用铅笔勾勒出一棵树,在树下添上几间茅草屋。我问:“这是画什么呢?”老人依然笑眯眯地说:“画迎客松呢。这家主人的儿子选好日子要结婚了,送点什么呢?就想着还是送他水泥画,迎客是迎,迎新娘子也是迎,祝福婚姻像迎客松一样长青不老。” 说话间,只见老陈把草图改了一遍又一遍,已经可以看见迎客松的雏形了。他手上没停,嘴里念叨着:“涂在墙上的东西,不敢马虎,要精益求精呢。”我夸赞道:“已经很好了。”老陈说:“这手上的功夫,自己心里清楚,要过得了自己这一关。” 眼看草图已经打好,老陈把混合好的水泥砂浆沿着墙上草图的线条开始一层层往上堆砌。树根处用抹刀一边涂抹,一边用刀尖抹出细致的根部纹路来。在涂抹松树树叶时,为了防止水泥脱落,老陈又在墙上钉上钉子,将堆砌好的块状水泥,用小抹刀一点点雕刻出茂盛的枝叶形状。抹刀在一堵墙上来回舞动,叮当作响。刀到,如深浅;刀到,景致出。水泥砂浆在他手里像是有了生命一样,一会儿变出满枝活灵活现的树叶,一会儿变成栩栩如生的蜿蜒树根。仿佛那水泥砂浆就是一砚浓墨,老陈是在用这浓墨泼绘。一会儿,一棵松树便跃然墙上,古老的坚韧气息和生机勃勃的生命力,淋漓尽致地展现在这面墙上。 我惊讶地问:“这水泥砂浆是特殊材料吗?这么牢固。”老陈衣服手上脸上沾着点点砂浆,笑着说:“啥子特殊材料?只是说水泥标号要高,沙子要用细沙。然后按比例混合好,就行了。” 老陈一边干,一边语气自豪地跟我介绍:“我们村有三件老物件。第一件就是这老水泥画,家家户户墙上都有一幅,有的是松鹤延年,有的是福禄寿喜,有的是柿柿如意,不重样。我爱上这水泥画也是偶然机会。大概十年前,我所在的厂子获得省先进称号,厂长让我在大门上写上‘省先进企业’。为了留得久一些,我就想到做成水泥字。做成后,我就想,水泥能写字,那也能作画。从此,我就自己琢磨研究,爱上这水泥画了。这老手艺,村里几个年轻人也喜欢,跟我学上了呢。” “第二件是啥?”我急于知道。老陈从钢管架上下来,说:“别急嘛。这画正好需要时间沉淀。走,带你在村子里转一圈。” 村子四百多户人家,全是清一色的老房子。白色工字脊,白墙壁,红门窗,褐色线条勾勒……我有些惊讶:“村子里全是老房子?” 老陈笑答:“识货。这就是我们村的第二件老物件了。穿斗小青瓦、白墙坡屋顶的川北民居,凭着这,我们这儿的古村落名声在外呢。” 一处房子周围果树环绕,梨花李花正开,房顶爬满爬山虎。老陈有些自豪地说:“这房子就是我家的,冬暖夏凉。”他拿来木板凳,让我坐在几棵老梨树下。阳光从雪白梨花间透下来,亮亮的,暖暖的。我笑着说:“这第三件嘛,我猜是这老梨树了。”老陈不急不慢,点头应道:“这老梨树上百年了,村里这种上百年的梨树有两百多棵。除了卖梨子,还有不少人来我们这赏花品梨。这老梨树是我们当之无愧的老物件呢。” 坐在这绿树掩映、梨花绽放的老房子边,我不由得回想起第一次进村的情景。景物浮现眼前,一时间,满眼是画,满眼是光。 (选自《人民日报》,有改动)
故乡的家是一个四合小院,院里有棵粗壮挺拔的洋槐树。阳春四月,巨大的树冠华荫如盖,素淡的花苞次第开放,满院流溢着醉人的清香。 槐花盛开的时节,团团簇簇洁白的花朵,像迎风舞动的风铃,摇出阵阵欢快的笑声。最开心的,要数采摘槐花。弟弟爬上高高的树杈,用带钩的竹竿把槐枝扭断,我拾起落到地上的枝条,沿着细茎轻轻一捋,一嘟噜花朵落进筐里。 在那贫寒的年代,槐花无疑是一道美食。或蒸或炒,皆唇齿留香。然而,苍翠遒劲的老槐树,在一个电闪雷鸣的夜晚,如巨人般轰然倒下。翌日清晨,发现槐树被拦腰截断,细碎的花瓣飘落一地,生命的华美与脆弱瞬间交替,让人久久地怅然无语。 此后不久,我们便搬家了。十余年时光缓缓淌过,日子过得平淡而适意。三年前的一天,宁静的生活被突如其来的电话打破。妈妈放下电话,脸色煞白,双手颤抖,对爸爸说:“儿子在工地上出事了!” 那是怎样惊心的一幕,现场发生爆管事故,弟弟身上多处烫伤,从八米高的平台跌落下来。他在重症病房里度过了生命中最难挨的两个月。出院后,他不愿照镜子,也不愿出门见人,每天把自己锁在房间里,独自舔舐着心底的伤痛。 我想了又想,决定陪弟弟回故乡。踏上魂牵梦萦的热土,我的心里充满期待与忐忑,不知这一趟旧地重游,将给弟弟带来怎样的影响。 走进童年的小院,一阵阵清香扑面而来,浓烈而又执着。抬头望去,记忆里被风雨摧毁的洋槐树,竟奇迹般出现在眼前,变得更加枝繁叶茂。弟弟径直向前,缓缓走到槐树下,把身体贴近树干,紧紧地拥抱那棵树。 那一刻,安静极了。忽一阵清风拂过,雪白柔软的槐花,落在他的衣襟上。他捏起几朵放进嘴里,细细地嚼,两行清泪落了下来。自从弟弟受伤以来,这是我第一次,也是唯一的一次,看到他流泪。 泪痕很快被风吹干。他侧过身来,说:“姐姐,给我照张相吧。”我掏出数码相机,紧张得按了三次快门,才拍下这美好的瞬间。弟弟倚着老槐树,感叹地说:“槐花虽小,却有阳光的味道。”他笑了,目光变得坚强,从灵魂深处射出来。 半个月后,我们回到家。照片洗了出来,弟弟把它摆在床头,背面写着一行蓝色小楷:树是大自然的智者与强者,人应该像树一样活着。至此,我那颗悬着的心,终于放了下来。很快,弟弟又回到工作岗位上,开始了全新的生活。 心是一棵会开花的树,那枝叶是信念,那树干是平和,那深入地底的根须就是默默地承受。人这一生,有这么一棵树,不管经历多少风雨,依然能凭借一缕心香,从容抵达幸福的彼岸。 (选自《阅读与鉴赏》,有改动)
你畅想过未来的星际生活吗? 从地球出发,打个太空“专车”,来一场说走就走的星际旅行:从太空港中转到月球,在3D打印的“广寒宫”前打卡,或者去火星的“祝融咖啡馆”尝一杯星尘咖啡…… 这些场景,或许没有想象中那么遥远。空间科学与深空探测的大步发展,将人类推入“大航天时代”。我们不妨带上这份“太空漫游指南”,开启一场跨越星海的神秘旅程。 第一站 太空“专车”说走就走? 目前人类进入太空的主要工具仍是运载火箭。太空“专车”能否随时“发车”,可重复使用的航天运输系统是核心。这个系统的研发究竟有多难?以火箭重复使用为例,传统火箭都是一次性使用,现在想要在完成发射任务后,全部或部分安全返回地球并再次飞天,既要落得准、接得稳,又要用不坏、修得快。 在重复使用、新型动力等关键技术攻关方面,我国取得了显著进展,完成了可重复使用火箭10公里级垂直起降飞行试验。同时,作为可重复使用火箭“心脏”的发动机技术取得硬核突破。 第二站 在“月宫”建房子? 解决了“通勤”难题,再看看我们在太空的“落脚点”:中国空间站“天宫”建成两年多来,迎来多批航天员驻留。 远眺星空,未来的“落脚点”何止这一个。中国探月工程团队提出了“用月球的土,建月球的房”的方案:创新研发出太阳能聚光熔融制砖技术,将月球表面覆盖的月壤转化为高强度建材。如果实现,将成功破解地外建造的能源与材料双重难题,实现“零地球补给”建造。专家介绍,我国已研制出世界上首台月壤打砖机,“嫦娥八号”将验证在月球就地取材“建房子”。此外,天问三号计划在火星“挖土”,天问四号计划探测木星……一项项极具挑战性的航天任务有了明确的时间表,刷新着“牧宇耕星”的进度表。 第三站 人类还能去更远的天际吗? 我们在宇宙中是否孤单?还能去更远的天际吗?电磁波是星际通信的绝佳“信使”,射电望远镜通过接收宇宙中不可见的无线电波“观测”天穹。 在贵州深山,500米口径球面射电望远镜“中国天眼”正聆听来自宇宙深处的电磁涟漪。2020年,“中国天眼”正式开放运行,启动对地外文明的多维度搜索:主动发射信号,传递星际名片;发射空间探测器,捕捉生命迹象;寻找地外行星,探积文明痕迹。 138亿年前,宇宙大爆炸;46亿年前,地球诞生。在动辄以亿年计的时间轴前,人类探索宇宙的历程无比短暂,却又无比重要。 (选自《人民日报》2025年4月26日,有删改)
“奋斗者号”是中国自主研发的万米载人潜水器,由“蛟龙号”“深海勇士号”载人潜水器的科研团队承担主要的研发任务。它融合了“蛟龙号”“深海勇士号”两代深潜装备的优良血统,除了拥有安全稳定、动力强劲的能源系统,还拥有更加先进的控制系统和定位系统,以及更加耐压的载人球舱等。2020年4月22日,万米载人潜水器征名活动在央视新闻客户端、微博、微信正式推出。6月19日,由专项总体专家组、业主单位、科研团队代表组成的评议组对征名十强名单评议后,潜水器名字最终定为“奋斗者号”。 习近平总书记在贺信中指出,“奋斗者号”研制及海试的成功,标志着我国具有了进入世界海洋最深处开展科学探索和研究的能力,体现了我国在海洋高技术领域的综合实力。从“蛟龙号”“深海勇士号”到今天的“奋斗者号”,你们以严谨科学的态度和自立自强的勇气,践行“严谨求实、团结协作、拼搏奉献、勇攀高峰”的中国载人深潜精神,为科技创新树立了典范。 海底10000米的世界,只有跨过核心技术的门槛,才能得其门而入。“奋斗者号”的特殊本领可以用五个关键词来概括。 设计:“奋斗者号”下潜到万米深海,还要携带3名潜航员长时间稳定作业,设计难度可想而知。设计者针对超高压环境,采用多系统融合集成设计,使“奋斗者号”潜浮速度、舱内空间使用率等指标大幅提升,并通过载人舱实时监测和评估策略,实现潜水器优良的机动性能和安全性能,体现“以人为本”的设计理念。 抗压:在万米深海,水压超过110兆帕,约合1000个标准大气压,相当于2000头非洲象踩在一个人的背上。这种极端压力条件下,按载人舱的目标尺寸和厚度要求,以往深潜器使用的材料已不能满足要求,需找到一种高强度、高韧性、可焊接的钛合金。科研团队历时数年,自主发明了特殊钛合金材料,又通过攻克高强度、高韧性钛合金焊接技术,成功解决了载人舱球壳的建造难题。 操控:潜水器去到万米深渊,可不只是“到此一游”,还要完成岩石、生物抓取,以及沉积物取样等精准科考作业。这需要灵活的机械手、智能化控制系统和电动观测云台。贴海底自动匹配地形巡航、悬停定位、液压机械手持重能力超过60公斤……针对深渊复杂环境,“奋斗者号”实现了高精度航行控制、全景科学观测、高精准作业取样等功能。 通信:11月13日,“奋斗者号”完成了世界上首次载人潜水器与“沧海号”着陆器在万米海底的联合作业,进行了视频直播。实现这样的历史性一刻,归功于中科院声学所研发团队自主研发的全海深水声通信机以及多项声呐和惯性导航设备的系统集成。相较“蛟龙号”与“深海勇士号”载人潜水器,“奋斗者号”的声学系统实现了完全国产化,技术指标更高。 浮力:载人潜水器“下得去”,还得“回得来”。这里面的关键是固体浮力材料。这种材料既要密度低,又要耐高水压,制备技术难度大,世界范围内仅有少数几个国家掌握。经过持续攻关和多番论证,一种高强空心玻璃微珠脱颖而出,兼顾了材料的密度与强度,实现了浮力材料的重大突破。 此外,锂电池能量密度进一步提升、海水泵总效率达到世界领先、潜浮速度及球壳压力实时在线监测……众多关键技术提供“护航”,让“奋斗者号”的机动性、作业能力、舒适度及安全性大幅提升,成为国际唯一能同时携带3人多次往返全海深作业的载人深潜装备。 (选自相关报道,有删改)
活板 板印书籍,唐人尚未盛为之。自冯瀛王始印五经,已后典籍皆为板本。 庆历中,有布衣毕昇,又为活板。其法:用胶泥刻字,薄如钱唇,每字为一印,火烧令坚。先设一铁板,其上以松脂、蜡和纸灰之类冒之。欲印,则以一铁范置铁板上,乃密布字印,满铁范为一板,持就火炀之;药稍镕,则以一平板按其面,则字平如砥。若止印三二本,未为简易;若印数十百千本,则极为神速。常作二铁板,一板印刷,一板已自布字,此印者才毕,则第二板已具,更互用之,瞬息可就。每一字皆有数印,如“之”“也”等字,每字有二十余印,以备一板内有重复者。不用,则以纸帖之,每韵为一帖,木格贮之。有奇字素无备者,旋刻之,以草火烧,瞬息可成。不以木为之者,文理有疏密,沾水则高下不平,兼与药相粘,不可取;不若燔土,用讫再火令药镕,以手拂之,其印自落,殊不沾污。 昇死,其印为予群从所得,至今宝藏。 ——沈括《梦溪笔谈》 极星测量 汉以前皆以北辰居天中,故谓之极星。自祖亘以玑衡考验天极不动处,乃在极星之末犹一度有余。熙宁中,余受诏典领历官,杂考星历,以玑衡求极星。初夜在窥管中,少时复出。以此知窥管小,不能容极星游转,乃稍稍展窥管候之。凡历三月,极星方游于窥管之内,常见不隐,然后知天极不动处,远极星犹三度有余。每极星入窥管,别画为一图,图为一圆规,乃画极星于规中。其初夜、中夜、后夜所见各图之,凡为二百余图,极星方常圆规之内,夜夜不差。 ——沈括《梦溪笔谈》 指南针 方家以磁石磨针锋,则能指南,然常微偏东,不全南也。水浮多荡摇;指爪及碗唇上皆可为之,运转尤速,但坚滑易坠;不若缕悬为最善。其法:取新纩中独茧缕,以芥子许蜡缀于针腰,无风处悬之,则针常指南。其中有磨而指北者,予家指南北者皆有之。磁石之指南,犹柏之指西,莫可原其理。 ——沈括《梦溪笔谈》